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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 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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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年

我開始迷戀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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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6日

十一月二十五日。

常常會有這樣的感覺,某個瞬間,會好像似曾相識,比如看到某個人的背影閃過,比如吃了會嗜睡的感冒藥醒來的時候的昏黃燈光,人的記憶總是有很多層次的,就好像姜文的陽光燦爛的日子里的馬小軍,記憶被剝離,褪色,人的臉像霧氣般模糊,做的事情說過的話走過的路,一切一切潮水退去無影無蹤,你所記得原來只是一道光一個聲音或者一種味道,教堂的彩色玻璃碎了一地,你只能檢一小塊帶走,期待有一天你能想起來那個圖案讓你如此心靜如水過,可是,世事總是与愿違.
在这些念念不忘的日子里,你终会忘掉所有.
我終于感冒了,還有差不多兩個月考試,無論怎樣,過去一切就都好了,我還是固執的喜歡這句話,一切都好了,即使它像幻覺那么遙遠.
 
11月11日

十一月十一日。二零零九

一直用幻想的完美結局來彌補過程缺失的空虛,可沒有過程的結果,始終只是幻象.我知道自作孽不可活,我真的知道了.周末翻完了唐德剛的張學良口述,里面有很多有關天意的東西,人的命運大概在出生的時候便已經決定了吧,至少這樣想我會舒服點,不至于頭痛欲裂卻依舊無法入睡.所以想想這二十多年,我的人生到底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悲劇,還是老天為了讓我認清自己的用心良苦.
聽到這首歌的時候很想去法國,忙完了這學期應該就可以飛去巴黎,只是現在充實的生活,有時候晚上下課走去拿車的路上,竟然會有希望這一切是永遠的感覺,高三的那個冬天也是如此,從五樓下來走到車站的路上,仿佛抹去了一世的唏噓嘆息.
10月14日

十月十四日。

冬天來了,我很喜歡這樣的天氣,冷風呼嘯,每個人都行色匆匆,表情寂靜,而我,也可以裹起大大的外套,把脖子藏在豎起的衣領里,這樣我會覺得溫暖些,我想我是個怕冷的家伙.于是我最近頻繁的回家,十點半下課,耳朵里塞著耳機,有時候是蔡琴,有時候是大提琴.馬路上很多車,一輛接一輛,我常常站在路邊,倔強得看著對面,等到綠色的通行燈亮起,在地面投下淡淡的綠色光暈,然后大步走過馬路,穿過停在紅燈前的車射出的強烈光束,如果運氣好,馬上會有一輛453開來,車上一般很少人,于是我可以每次都坐在右邊靠窗第四個座位,把書包放在身上,身體倚在窗邊,一切燈火便在車窗里瘋狂得燃燒后退了...........寒冷在31號晚上到達了極點,無論自己穿得多少,依舊在寒風中抖動.我們去歡樂谷,一樣的時間一樣的地點一樣的節目,只是天氣比上次冷了太多,人只有幾個,一路沒有人大聲說話,我們似乎不愿打破心中的寂靜.寒風中,我們從一盞盞燈下走過,從黑暗到光明再到黑暗,我們路過秋千,路過去年狂歡的舞池,路過電影場地,看著那個陽光大男孩一如既往地站在場地中央,我們心里說,三年了,一切都沒有變,這個城市的三年,實在不值得一提,可是,可是為什么這個冬天如此蕭索,讓我們的語言和笑容在寒風中失去了溫暖,于是我們搓著手說,好冷啊好冷啊,可卻溫暖不了心........九點多從歡樂谷出來,坐車去蛇口找爸,一路上一直在聽The Scientist,那個男聲一直在耳邊唱,一遍又一遍,突然一切都模糊了,車窗外的燈火,明亮的月光,過去的紀念,一切在一瞬間都沒有了,人生似乎是一場幻覺.我的高中,我的2004年,我的灼灼年華,它們要走了,我很悲傷,我一個人,這樣走在海邊,海上世界很多人在歡呼,我頂著風,把耳機開得很大聲,淹沒了他們的聲音,掩蓋了我的傷感,一切似乎平息了,平息在這樣迷人的夜色中了.我站在路邊的風口處,聽著風聲與歌聲,靜靜地看完了一場煙花,等待夜空沉寂以后,豎起衣領,一個人走開了.
 
寫作業的間隙,翻起當年地隨筆本,破舊不堪,很多頁都掉了出來.多少無以名狀地酸溜溜的話,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比如那天跟誰去了歡樂谷,完成了高中最后的跨年倒數,可是清晰地記得那時的心情,那是一種,以為一切即將結束的心情.只是那時的我當然不會知道,那些寫在十七歲的字,無法告訴你,在五年后的今天,一切依舊沒有結束.原來那不是結束,只是一個開始.
 
我多么想了結我在這里的生活.
10月8日

十月八日。

坐在船上看著窗外的海一點點黯淡下去,疲憊不堪,恍惚中有種小時候坐公車回家的感覺,家里有熱的飯菜,各家昏黃的燈光,還有電視里陳舊死板的播音員.
那個瞬間,我是如此想要回家,即使家里如同那里一樣,只有燈光和倒影.
9月17日

九月十七日。

聲訊電話告訴我分數,只能去深大.你們告訴我,轉系轉不不了,我要在這里待下去.大使館的人告訴我,開學前簽證是辦不好的.老師告訴我,四年內你是畢不了業的.鄒亮告訴我,這門課沒辦法讓你過.教務處告訴我教學資源不足,不能開課.學院告訴我,開了課選不到三十人會關掉.........

每一次我都找個地方躲起來,嘗試忘掉,嘗試隨波逐流,讓一切過去試圖重新開始,四年一夢,卻發現自己早已被沖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這一次我不想再躲了,我只是想面對它,無論它是什么,鏡子里那懦弱自欺欺人的眼神,見鬼去.

這不知道是黎明還是深夜的時刻,可惜我沒有帕格尼尼的那兩根弦,用來殺死自己.

8月27日

八月二十七日。

三十年前的上海,一個有月亮的晚上......我們也許沒趕上看見三十年前的月亮.年輕的人想著三十年前的月亮應該是銅錢大的一個紅黃的濕暈,像朵云軒信箋上落了一滴淚珠,陳舊而迷糊.老年人回憶中的三十年前的月亮是歡愉的,閉眼前的月亮大,白,圓.然而隔著三十年的辛苦路望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帶點凄涼.
可只是幾年,我卻再也想不起那時的月亮了.
 
 
8月13日

八月十三日。

昨晚跟他們在萬麗,安靜的角落,可以把頭放在靠背上,然后很舒服得點支煙,向天花板吐去,王羽說起原來的事情,我每天中午冗長的午覺,醒來的時候口水泛濫,還要叫他來看,以前我們都是多么乖巧的孩子,喜歡的女生就坐在前座,卻可以憋著一個學期不講一句話,只看到一個側影便如此滿足.

我開始慢慢忘記在深圳的生活,我那七年不痛不癢冷暖自知的生活,哥跟姐都上班了,妹周六回來,我們從小都是那么好強的孩子,比誰的球踢得好誰的成績好誰的朋友多,如此云云,一切平息的時候,卻又如那個起點一樣,只是能圍在一起,然后吃飯.

我真的很討厭這里,我沒辦法一個人呆著,我沒法一個人開車去干凈的超市買我需要的純凈水和面包,我也不能每天帶著偽善的面具穿梭各種場合,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因為在這里,我總是想起當年一個人走路的樣子,寒風呼嘯,耳機里是直白肉麻的情歌,我卻怡然自得.

那一夜的月光卻是如此的美,以至于在有些午后醒來,我會懷疑那夜是否真實的存在過,也許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會突然想起那一幕,樹木,湖水和月光,瘋狂的后退,像我們經歷的,讓人唏噓的時光.

6月8日

六月八日。

端午節那天,聽到有人在飛機上講電話,吃粽子了嗎.一切都跟原來一樣,背著背包,掛著耳機,手上拿本薄薄的書,737,從那年,Z他們都在的2002年開始算起,很多年了.降落以后開車回家吃飯,睡覺.第二天去醫院看姥姥,人民醫院老舊的胸外科病房,姥姥躺在床上,掛著吊瓶,大家都像往常一樣,黑,他媽,我媽,圍在旁邊說些不痛不癢的話,我突然覺得從沒有離開過,記不起我在另外一個地方有完全另外的生活,十五歲走的時候一切似乎就已經封存了,等我每次回去,把它打開,深吸一口氣,然后重新裝好.可我看著吊瓶,眼淚就開始忍不住,原來一切都是要結束的,沒有什么會在原地等著我,等著我任性固執得認為一切都是理所當然,一切都是永遠.
小的時候整天想去外面,寧愿在姥姥家樓下的小操場里坐著也不回家,那年種下的樹不知道長到多高.高中的時候總是來去匆匆,飛回去兩天,總要挑一個下午在姥姥家睡一個冗長的午覺,似乎那可以淹沒所有情緒,醒了后常常直接去機場,在飛機上重溫我的現實.可無論怎樣,無論房子變得多大,騎車或是開車,大家都在,可我從來都沒有在意過對吧.離開武漢那天大家從醫院出來,一起吃午飯,似乎有難得的輕松氣氛,姥姥得知不開刀非常開心,一張大桌子,可惜黑和巨沒來,每個人都在笑,可是以后,以后又會怎么樣呢,上帝,請你把時間調慢一點,我知道有些事情是無法逃避的,可不要這么殘酷.
曾經我想,以后要在UK一口氣待到讀完書再回來,現在在明白,未來只是過去的延續,每個人最珍貴的東西,在他意識到的時候,早已過去了.
5月1日

五月一日。二零零九。

香草一夜之間開出新芽,嫩的幾乎透明的小葉片,五月了,天氣開始炎熱,午后也越來越安靜.
最近老在想,要不要把這里徹底刪除,這樣不用看到左邊那么長長一條觸目驚心的存檔列表,從二零零五年一直到二零零九年,長到我有時對著它發呆,想每一個數字后面自己的過往,竟然會在那個瞬間無可自拔.如果沒有記錄,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得自欺欺人了,也可以在別人說起一些事的時候保持淡然的微笑,說是嗎?不記得,真的不記得了.這也許真的是一個圓,從平靜淡然開始,激烈,掙扎,然后平息,我想這時候就該去尋找另外一個圓了,可是既然是另外一個巡回,何必開始它呢,殊途同歸,殊途總是同歸.
我的眼睛越來越小了,不知道是陽光太過熱烈,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去睜大.
4月18日

四月十八日。二零零九。

最近天氣無常,有時候晴朗得好好的,突然就開始下雨,先是幾滴砸在車窗,然后便一發不可收拾.走過大片草地的時候,總可以聞到很濃郁的青草香,夾雜濃烈燥熱被雨水冷卻的味道,這是曾經多雨六月在南中經常可以聞到味道.我總是驚奇自己為什么對四年前的記憶越來越清晰,對這四年來的卻越來越模糊,跟很多人聊天的時候,常常都問,是嗎,有嗎,我不知道是問別人,還只是問自己.
每天上課的日子也是不錯的,總是喜歡繁花落盡的感覺,同班的同學基本都不上課了,只我一個,每天跟各種不認識的人一起上課.
而時間又總是觸目驚心,轉眼四月過了一半,夏天又快來了,覺得剛剛才寫過一樣的一句話,可其實已經過去一年.
3月7日

三月七日。二零零九。

二零零九,我在這里的最后一年,我想埋葬一切,然后抬起頭以微笑的樣子,讓自己相信我足夠堅強,可以忘卻所有,從容安靜得從新開始.
不管怎么說,一月二月總算是過完了.想想那些日子,恍若隔世.
2月26日

二月二十六日。

為什么一到晚上就很難靜下來看書,滿頁的英語單詞,畢業的事情一下給一個希望一下又澆滅它,有時候甚至在想算了,讀多半年吧,何必呢,在想隨便找個工作干干,何必呢,可是就是無緣無故毫無理由得認為,那根本與自己無關,就好像高三畢業前總是無緣無故得覺得高中遙遙無期像一條通向永遠的路,即使是在高考前一天還是無法讓自己相信高中會結束.
這都是些沒有由來的意念,我想不通它們何以存在,可是它們比任何東西都頑強并且根深蒂固.
越是長大越是清楚得看到自己的劣根性,小時候不愿意承認,找些堂而皇之的理由說服自己,可是總有一天你要被自己逼到墻角,沒有退路.現在又是一道坎,橫在我面前,我只能安慰自己,無論怎么樣,哪怕是爬過去,過去就好了.
這幾天天氣好的不像話,很像七年前的五月,空留一個布景,卻早已人去樓空.我真的能有一個新的開始嗎,恐怕即使它放在我眼前,觸手可及,我還是相信不了,匍匐太久,好像還真的不習慣陽光.
 
2月10日

二月十日。二零零九。

昨晚有人放煙花,可我還記得在我初中住過的樓房頂,大年初一放的那個煙花,竟然那么絢爛,在頭頂不遠的地方綻開,大得仿佛遮住整個夜空,那天晚上霧氣朦朧,可是那花火卻那么通透.回去看了很多小時候住過的地方玩過的地方讀過書的地方,怎么它們都變得那么小,記憶里的寬闊的樓梯,可以一口氣跑上六樓然后站在水箱上看很遠很遠的鐵路,夏天有很涼的風吹過來,以前踢過球的小空地,寬闊的兩棵樹還在,我在樹下面睡過冗長的午覺,那是夏天,蟬的鳴叫生生不息,醒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走到門口買一瓶五毛的汽水,等夕陽慢慢降下去,騎單車去姥姥家吃晚飯,和王羽去吃我們以前常去的小面館,第二天他食物中毒,是食物變了,還是我們不再適應了,呵呵.
看到很多人生活是連續的,好像一條小河,從起點流起,順著河道可以回去的,可自己的生活,怎么努力去想都只是一個又一個片段,它們被扭曲被湮滅,僅存的連自己都不敢肯定是不是當初的樣子,需要要別人告訴自己原來的太陽是那么燦爛的,原來的藍天是有云飄在上面的.看了很多邊的的電影,陽光燦爛的日子藍色大門海角七號還有九降風,那些發生在夏天的故事,是不是都只能憑著一點點味道和蟬叫聲尋回過去.
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的記性似乎開始褪化,幾個月甚至幾個禮拜的以前的事情,竟然慢慢開始模糊,怎么想都好像隔了一道布滿水霧的玻璃門.
現在是二月,很溫暖,穿著短袖很舒服,頭發太長甚至有點熱,下午的時光總是很安靜.
1月28日

一月二十八日。

除夕夜一個人開車從一個家回另一個家,外面冷風呼嘯,關了窗聽很久之前的Coldplay的The Scientist,整個世界又如同十八歲的那個夜晚,一切平息,然后有絢爛的煙花在前面左邊綻放,這是2009的冬天,路過以前我們流連的M記,為什么在同樣寒冷的夜晚,朱古力再也沒有那時的香甜.
1月10日

一月十日。

天氣寒冷,欲望被冷凍,又開始睡不著的日子,心跳清晰,頭疼欲裂.

我常常會祈求一個新的開始,三年前我祈求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去東南讀建筑,我腦子里充斥著Liebskind的笑容,可是沒有,是我的錯,我寧愿花一個晚自習在沒人看的隨筆本上寫厚厚的字,整張A4的白紙,寫很多字描述我的幻想我的欲念.兩年前我祈求一個開始,我很努力得畫畫,走路的時候在想怎么表達,看很多書,倔強地看著學院的教室,告訴自己有一天我要在那里熬通宵,一個人在黎明前站在走廊一邊抽煙一邊等待新的一天,是我的錯,他們說我成績差,不適合讀,是的,我掛了所有的課除了畫法幾何和英語.現在我再次祈求一個開始,沒有夢想,沒有奢望,只是在另一個地方安靜得過背書包踩單車上學的日子,我不在乎學什么,不在乎有沒有錢時間精力供我揮霍,我只要一個開始,然后發現又是我的錯,每一本厚厚得書是無法在幾個小時之內弄懂的.我知道都是我的錯,既然一切都是錯的,為什么要我存在.

我又夢到十八歲了,可一切都沒有了.

12月27日

十二月二十七日。

這個冬天異常溫暖,一件短T一件外套,朦朧略帶陰霾的陽光依舊讓我的眼睛小的像一道縫.開始發現語言的蒼白,漸漸明白很多年前看過的一些小說,復雜繁構,千回百轉,只為了讓人明白,那些用只言片語無法表達的東西.

可我依舊想不出用什么方法,祭祀那些不在的時光.還剩四天,這一年,這個一切平息的一年.

12月4日

十二月四日。

Lucky再次生病,細小病毒,和JW一起帶他去看醫生,看著他打點滴,可以湊到他臉邊,不用擔心他撲上來舔我,剛買回來的時候覺得他臟,不會抱著他把臉貼上去,只會遠遠看著,大部分時間不在我身邊,很多時候我都在想他是不是我的,然而今天抱著他打點滴的時候突然明白,其實是誰的不重要,我抱著他的時候真的只是希望他可以馬上好起來,再跳起來舔我,我不會再躲了,也不會好像潔癖一樣跑去洗手,不會了.
我開始相信,他安靜得看著我的眼睛的時候,是明白我在想什么的.
12月2日

十二月二日。

早上睡到十點,好久沒有的奢侈事情,穿衣服刷牙泡茶抽煙開電腦,拉開窗簾,一屋子的明媚.
已經十二月了對吧,昨晚去超市,面包的日期都變成了十二月,前面那個二零零八格外刺眼,還有兩個月二十二,呵呵,在奔三的旅途上勇往直前所向匹敵,可我還是一無所有,前途希望,好象什么都沒有,踩著西瓜皮漫無目的滑下去,很多人很積極地生活,無論在哪,總能看到高速公路的出口牌,我只能心想,翻過了這座山,不知道有沒有湖,雖然很多時候真的已經喪失興趣知道山的那邊是什么了.無法說服自己,很多事情你還沒有見過,很多路也沒有走過,不能就這么坐下來說,我不在乎,我可以這么安靜得無欲無求.
有一天我隨口說了句壓力很大,然后爸媽輪流打來安慰我,說不要有壓力啊稍微用點心啦之類的,在你們面前裝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你們說我沒有前途,說有壓力又這樣,有一天送爸去機場,路上說,你知足吧,我這樣的能自己考個大學已經不錯了,這真的是這么多年我很想說的一句話.
在新東方上課,教寫作的William,在課上說起他的心態,很好的心態,平靜無欲,可他開著小別克舉手投足都沒有氣質,日復一日重復笑話和技巧,教一班奇形怪狀的學生應付考試,于是我就想,要離開這里,即使有一天回來,一切回到原點,我也不要這個樣子,這個樣子沒有資格說無欲無求四個字.
11月10日

十一月十日。

氣溫驟降,穿著短袖穿過科技樓的回廊,寒風刺骨,街上似乎安靜了不少,陽光還是燦爛,香草長到半米高,白色小花開在末梢,早上出門突然響起很多年前,似乎也是這樣的天氣,一個人搭小巴去上學,ipod里的歌是最幸福的孩子和旅行的意義.
小蟲說上海變了不少,想想有兩年沒去過了,那是我少年時代所有幻想的源泉,那是一個容器,十幾歲時所有的清澈都在里面,紹興路上有很漂亮的斜體手寫英文menu的Bar,徐匯的小紅樓,我還是記得那些個寒冷冬天走過的街道,法國梧桐的陰影下有說不完的委婉.一個城市,在其中步行,竟可以感覺的幸福,沒有目的恍惚的幸福,為什么在深圳卻只有明確的煩躁.
我開始在明媚的午后寫字,一手夾著煙,抬起頭就可以看到陽光下透明的葉片,樓下有小孩子笑的聲音.抽完,去地王,我真的要離開這里,我恨這樣欲哭無淚的生活.
10月26日

十月二十六日。

天氣還是悶熱,空氣很差,陽光像被白紗濾過般,即將十一月,冬天快來了,我想念的冬天,可以縮著脖子默念好冷啊好冷啊的冬天.
跟人聊起OCT里裝B的"藝術家"們,說以后如果能盤下那老宅,要開間Jazz Bar,整日放醉生夢死的Smooth Jazz,或者請頭發花白的老先生奏夜上海,窩在B&B的沙發里睡一個冗長的午覺,要販賣自己手繪的雜志,讓我們不用再看沒有營養的城市,每期定時為VisvimUndercoverCdg...做廣告的Milk,老是想突出自己特有品位的新視線....然后在夕陽正好的時候,開著一身TechArt行頭的Porsche在街上切彎,呵呵,這是每個人都夢想的生活.
吃了兩天維B,藥片可以讓人沉靜,可是無法沉郁.什么時候才能重新意氣風發.
9月25日

九月二十五日。

IBT的單詞書一頁頁翻,喝過的純凈水一桶桶靠在墻邊,每個星期在ole買橙子和奇異果,吉之島買面包和大桶水,推著車穿過貨架有小小的愉悅,時間在向前走,只有這時,我才感覺到時間,躺在沙發上,稍不留意天就暗下去,太陽沿著墻邊一點點往下退去,然后又是一天.用完的水筆,一整只的空白,看了心里卻是滿的.
晚上跑圈的時候總是會想,到底是什么支撐了我,可以讓我在過去的三年看上去那么躊躇滿志,我會說,如果我讀了建筑,也許,也許我可以做得很好,出國,好成績....可是只是如果,而所謂自我感覺種種,無非是沒人管的孩子,拿著錢一個人生活而已,所以,該是時候醒醒了,一夢不醒的,不是生活,只是幻覺.曾經我靠幻覺活著,如今一個瞬間,那些昌盛,灰飛煙滅.這是幻覺的最終代價,你早知道的.
看電視換臺的時候,突然響起奮斗的主題曲,聽完,然后關了電視上樓寫作業,自己沒有的生活,看起來那么誘人.
8月31日

八月三十一日。晴天陰霾。

這里安靜了許多,在很多人的生活里,我需要終結,無論什么關系,我希望我徹底得死去,在你們的記憶里,你們能記得的,都只是大四之前我寫下的字,里面有偽善,有悲傷,有憤怒,有很多無法直白表達的哀嘆,無論怎樣,現在開始我想要安靜得生活,我希望很多人最后想起我,只是記得我笑的樣子.
昨天一個人去HK,坐地鐵去柴灣,找undercover,高橋盾,結果是覺得不過如此,卻無意看到另一個HK,沒有維港的豐美海景,沒有半山精致高聳的住宅,沒有冷漠的人,那些住在公屋里的人,是否根本無暇在意別人的眼光,也不用拿冷漠來保護自己,用冷漠讓自己溫暖,如此悖論的統一.廣東道的HK,安蘭街的HK,嘉葉街的HK,層層疊疊,這是一個城市的面具,我們迷戀的理由.
明天開學,最后一年,我不想等到畢業的時候,一事無成.最起碼也要跨上另一個階梯,我要不斷得鄙視自己,這是自戀的活下去的動力.
8月22日

八月二十二日。

我們都無權指責對方的生活,即使你干了那樣的蠢事,我依舊沒對你說上一句你怎么那么沒眼光,看上一個爛貨.在我16歲時,需要人安慰,一個人彷徨無助地在街上盲目騎單車的時候,你沒有盡到你的責任,所以現在在你需要噓寒問暖的時候,我沒有能力去安慰你.在我曾經對大學充滿向往,對我的未來充滿希望的時候,你對我說的最多的是,我覺得你沒必要非要學建筑,于是我學會一個人過自己的生活,我選擇我的愛好,我承認我不上進,我懶,我喜歡糜爛的生活,越糜爛越好,但你無權指責我,即使旁敲側擊,因為這是你造成的.如果你還心懷那么一點內疚的話,拜托你,讓我安靜.我僅有的卑微的要求,等我有了錢,一定躲得遠遠的,我愛你,但是依舊要遠離你.
8月21日

八月二十一日。

我想做點事賺點錢,證明自己可以適者生存.
我想把房間收拾干凈,種上大大小小的植物,香草以及向日葵,證明自己可以積極地生活.
我想環游世界,證明我可以一個人忍受孤獨和陌生,可以隨遇而安.
我想學好英語,去另一個地方生活,離開厭倦的這里.
晚飯,四點半,八片魚生,一小條醋漬青魚,一顆奇異果,現在很餓,困倦,但是不想睡.
 
8月19日

八月十九日。

天空是沉郁的藍,晚霞的余暉,那一點點紅,躲在高樓背后,顏色,滴在水中般,在天邊漸進散開.吃了飯,突然想去學校看看,進門的時候有種別樣感覺,仿佛已經畢業多年,回來尋找那時陽光,正門,留學生樓,杜鵑山,校道,南門,體育場,網球場,冷眼掃過,似乎毫不關己,我想我的大學在那個時候就結束了,猝死,夭折,我的大學.建工學院,我看了三年,無數次穿梭其中,陽光晴好的時候,細碎滿地.最難忘記還是考試的晚上,提前交卷,走去拿車的路上,點只煙,慢慢走,沒有人的夜,淹沒一切.
那些冷漠到底的時光,麻木的一切,有的時候只能靠嗅覺喚醒自己,熟悉的氣味,三宅一生,深深吸一口,便可以稍微抬抬眼皮,嘴角抽動,我在笑.